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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杀文字漫谈(四)“趙雲VS趙云”

责任编辑: 山人 2012-04-24 13:46:11 来源: 互联网

  趙雲&趙云

  在制定简化字表的过程中,有一些非常有趣的“死灰复燃”现象。就是说,一个字形本来已经被另一个字形取代了,但在简化字里却又跑出来被人们使用。这个“云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我们前面提到过“电”字,情况也与之类似。

  要用一个字形来表示天上的“云”这个概念并不容易。它不像太阳那样,可以画个圆圈中间打个点;也不像一二三那样画几根线就行。先民在早起文字中,用一根从下往上逐渐扩大的弯曲线条来表示“云”,这的确是充分显示了中华民族祖先的智慧。在他们的观念中,“云”就是一股上升的气流,凝聚在天空之中。而这股气流是回转盘旋的,《逍遥游》中所谓“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”,也就是这个意思。所以,其实表示天上的云这个概念的“云”字,就是写作“云”的。

  但是,后来这个“云”字被挪作他用了。原来,古人用来表示某某说话的那个词,在读音上是和“云”一样的。于是人们就直接把表示天上的云的那个“云”字,拿过来记录表示某某说话的那个“云”。所以,“云”就有了“子曰诗云”这种用法。但是,这个用法产生之后,“云”这一个字就可以表示两个意思,一是天上的云,二是某某说话。这样的话,有时候理解就不方便。所以,人们就为天上的云重新另外造了一个“雲”字。这就是趙雲的“雲”的由来。而“子曰诗云”的“云”,仍然写作“云”不变。

  不过也许你会问,那我们怎么知道赵云的云究竟是天上的云呢,还是子曰诗云的云呢?一方面我们查找典籍,可以证明是“趙雲”。其实另外还有一个原因,我们放到后面再谈吧。

  说到这个“云”,我忽然又很想说说这个“说”字。我们现代的这个“说”,大概就相当于古人的“云”。对古籍有所了解的朋友应该不会陌生,这个“说”在古代典籍之中经常等同于“悦”。《论语》中有个故事,是孔子跑去和南子夫人见面,子路对这件事很不满,书上记载是:“子路不说(悦)。”据说,明朝大臣张居正为人较为刚愎,不喜他人提意见。而他对子路非常欣赏,原因就是子路不“说”。这是有意曲解而造出的一个幽默笑话。

  但是,我们现在一定会清清楚楚地区分这两个字,绝不可能将“说”当作“悦”来使用。但是,我们却把“云”和“雲”合并用一个“云”了。这是为什么呢?原因就是使用频率的问题了。古代书面语用“说”这个字表示“说话”意思的很少,大多数情况下用“曰”或者“云”。而相反,咱们现在多数情况都是用“说”,很少用“云”。所以,对于古人而言,有必要区分的是“云”和“雲”,而我们现在则是要区分“说”和“悦”。

  文丑的“丑”,情况也与之类似。丑陋的丑,繁体字是“醜”,所以文丑在《三国志》里面是写作“文醜”的。但“丑”这个字并不是不存在于古代典籍之中。十二地支的第二位是“丑”,这个丑就不能写作“醜”,从古至今都是写作“丑”的。当然,这不属于“死灰复燃”,只是将两个没什么关系的字简化成相同的形体了而已。

  还有一个人也要提到,就是于吉。于有个繁体写法是“於”,但“于吉”是不能写成“於吉”的。作姓氏时,“于”决不能被“於”换掉,否则于氏家族可是会来爆吧的。其实,这两个字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是共存的,而且意思也一样。《左传》里面用“于”较多,而其他文献则用“於”较多。

  神吕蒙的称号是“圣光之国士”,这个“圣”也有类似的情况。在这个称号中,正确的写法应该是“聖”,但牌面上却写成了“圣”。这个“圣”字在古代是什么意思呢?《说文解字》上讲:“汝颍之间谓致力于地曰圣。”意思是,这是一个方言词汇,在汝河和颍河之间的地方,把努力耕作叫做“圣”。所以,如果真写成“圣光之国士”的话,那就不应该是神吕蒙的称号,而应该是邓艾的称号了。

  真正“圣光之国士”的那个“聖”,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字。乍一看这个字,大多数人会注意到底下的那个“王”字,顺理成章地认为“圣人”自然和“王者”有关。其实在许慎看来,这并不成立。《说文解字》说:“聖,通也。从耳呈声。”意思是说,圣的意思是“通”,“耳”是表示意义的,“呈”是表示读音的。我们现在读起来,圣和呈的读音也不算特别远,声母都是翘舌音,韵母都是eng。在上古时期,这两个字的读音可能比我们现在要接近。

  那为什么“耳”可以表示“圣”的意义呢?段玉裁在这里有一个注:“圣从耳者,谓其耳顺。”子曰:“六十而耳顺。”不管这个“耳顺”究竟是什么意思,总之对于孔子这样的大圣人来说,都要到六十岁才能达到,由此观之必然是极高的境界。我们现在形容一个人长得乖巧伶俐,会说“耳聪目明”,所谓“聪明”,就是耳朵眼睛都很好使。听得多看得多,就有智慧,从而走向圣贤之道。

  有意思的是,为什么要用“通”来解释“圣”呢?这里面有个非常有趣的现象。聪的繁体字写作“聰”,由三个部件组成:“耳”“囱”“心”。“囱”就是烟囱,烟囱是中空的一根管道,以使烟气畅通。“蔥”也有“囱”这个部件,而我们知道大葱是也中空的,可以畅通。“窗”也有“囱”这个部件,它的作用是通风采光,也含有“通畅”的含义。所以,如果你的耳朵好使,是“通”的,那么你的人就是“聪”的。因而“聪”也有“通”的意思。当然,你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思维畅通,就是聪明的。总之吧,既然圣人是“耳聪”的,那么自然就是“通”的。所以“圣”有“通”的意思,《道德经》所言“明白四达”,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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